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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要不开心,我下碗豚骨拉面给你吃啊

[博多/马场林]春风又拂槛

#前世AU/僧侣马场X妖林

#女儿国

 


【一】

马场善治一路向西,越山又经海,来到春城时已是小雪时节。

春城不愧名中含春,小雪也不见落雪,花倒是还有几枝在开。莲华禅院伴着翠湖,马场并不是个多勤勉的和尚,入寺前先在那翠湖边游一游。这湖曾名菜海子,如今田地俱是没了,北方的红嘴鸥遥遥赶来过冬,还比湖畔胭脂色的花更艳些。

气候再暖冬日的风还是冷,但这样的湖水是结不了冰的,湖面微泛波澜,马场探身出亭子去赏看湖里的彩鲫。他掰一块怀中吃剩的饼,碾碎了做鱼食撒。那碎屑浮动,冒出两个泡,如缎的湖面也荡起来,像是水中有物什正由远及近。马场静静地等,却等来一张美人面。

 

先是一双水泠泠的圆眼,盯着他眨一眨,提溜一转又再透出水灵来。美人探出头露出肩,冬日里的鸟语花香就成了又红又艳的俗物,天地间只印得此人在他眼中明眸似水,肤白如云。

美人警惕又好奇地盯着僧侣瞧,似还要再出水面,马场心想这国度的风土人情可真是豪放,忙出声提醒道,姑娘——

姑娘闻声一皱眉撑起石阶一跃就进了亭子,近近欺到僧侣面前,一脸不耐地说什么姑娘!是菩萨!哪来的土和尚,男身女相都不知道?

马场心里发笑,只觉得三分可惜七分有趣,侧着头避着眼以示守规,解下僧袍给他披上,顺着他说道,菩萨菩萨,菩萨也是要穿衣服的。

 

他衣裳不好好披,宽宽拢着,眼睛先看马场的眼,再落下去看他手里的饼屑。马场知道他想要,握实了拳摇一摇,问,你叫什么?

是交换的意思。美人只得答道,林猫梅。

马场笑出了声,趁他生气前让他展开手心,把饼屑给了他。马场说是“给你”心里想的却是“给你吃”,他知道他不是人,是只成了精的妖。小妖不表露,他也只装不知道。

其实不单因为他浅发蓝瞳行为乖张,更早在等待他浮出水面时马场就有所察觉。所以他才觉得好笑,一条小鱼精名字里带个猫,他还真是不害怕。

 

小妖精似是道行不高,很好糊弄,接了鱼食果然就忘了要生气。他在亭槛上坐下,低头数手心的食,还晃着一双细白的腿,数好才问,你明天还来不来?

也不说把僧袍还他。马场点头承诺道,来。

 

 

【二】

再见时那小妖是穿了衣裳的,不是观音娘娘素净的白,而是鹅黄的广袖迎风飒飒,与冬日里夺人眼的娇红的裙。看来他很是爱惜自己的漂亮脸蛋。

马场把备好的鱼食给他,他便伸手来接,广袖下翻出一节腕子,白晃晃如冬日白梅。他曲着手心,可一点儿不乐意,嘟囔道,就这么一丁点啊,小气和尚。

昨日才嫌他土,现下又骂他小气。马场不怒反笑,说那我明日再多带些来。

鱼可从不知饱足,成了精也不知能更聪明多少,在马场看来是没多少,别再撑着他。小妖不理他,趴着木栏探出身子去喂鱼,说是喂也不然,他把食捏在指尖不扔,倒像是要隔空逗弄湖里的彩鲫。

 

我明白了,你当我是鱼妖是吧?

马场一怔,小妖说着还侧过头来看他,眉眼弯弯,得意得很。他鬓边的发垂落下来,又把笑模样遮了去。

真是笨和尚。小妖轻笑他一句,水下的泡儿扑出水面,轻不可闻地炸裂,霎时间他便蹬着地跃了出去,当着笨和尚的面在空中化作一只白猫,一口叼住那已傻傻将出未出水的彩鲤,又扭身点着水面蹦回来。

 

锋利的犬齿深深扎进鱼身里,一滴滴落着血,染上雪白的绒毛。原来竟是猫妖,是这么小一只,蓬松的软毛与晴空一般的蓝眼。原来昨日他进到那样冷的湖水里是为了捕鱼……今日有了鱼食,他就不用下水了。

猫妖松口将早就不再扑腾的鱼扔到地上,仰脸冲马场“喵喵”地叫,似在嘲笑他的失算,在得意地喊他笨和尚。

马场蹲下※身,伸手去抱他,抱在手里才发现他比看起来还要更小,小毛团一样的。

小猫妖几百年没被人抱过了,蓦地不知怎么办才好,错过了挣扎的最佳时期,就已经被这笨和尚团进了怀里。

 

难怪叫猫梅,梅梅?男身女相,还是叫你林林吧。马场打趣着,一手搂着他,一手去握那只方才点了水,现下僵着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湿爪子。要擦净他沾的水,再暖一暖他。他问他,这下不冷了吧?

林一下僵得更厉害,肉垫被贴着肉地捂着揉搓,温暖却更叫人颤栗。他陡地用力蹬开他的手、跳出他的怀抱,似是猫形太小太容易被欺负,他还化出了人形。

只是化了人形也没着急给自己讨回公道,林缩成一团,胡乱捂住自己脚,不愿意露出脚尖的红,嘴里还凶他,妖精怕什么冷…我不冷!

可妖精一着急又忘记变衣裳了,马场只得脱下才向寺里借来的袍子,又近半步蹲下给他披上,笑道,是是,知道你厉害。

 

 

【三】

禅院外有杏树,墙角便探进三两杏花枝。无花无叶,还是冬日里,离花期早得很。马场拿不准那小毛团今日还会不会来,许是会的吧。前两日他都是傍晚才去,现下才晌午而已,惦念得也早了些。

他笑一声敛了眉眼,不再看那光秃秃的花枝,回到禅房盘腿坐下,缓缓研磨,预备继续抄录经文。心还未静,就听扑朔一声,马场闻声望向院子,是那小毛团湿哒哒地在花枝下落了地,又怯生生地向他的走来。

 

有了鱼食林原是不必再进水里的,可他心不在焉,就失了准头。轻盈的水上漂不成,就成了落汤猫。翠湖边上就是莲华寺院,是和尚们住的地方,林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,就这么湿淋淋地找来了。

他停在禅房外,滴答落着水,屋内都是经书,碰不得水的,他便在那儿冲马场轻轻怯怯地叫。马场怔忪片刻,放下墨,起身去接他。

他把他抱离了地,又掀了披着的禅袍把他遮进怀里,细细揉搓。自打见了这只小猫,他还真是跟自己这身袈裟就过不去了。

林没昨日那么僵了,渐渐被揉得绵软,再绵软叫两声。马场笑话小猫,又哄道,知道你厉害,不怕冷,只是寒冬腊月里,是我担心你沾了水冷。

 

抄录到一半的经文已经被放下了,马场索性带林出了门。他们绕着翠湖走了许久,到离寺院最远那一边,再捡一支长枝。

林看不明白,又化成了人形,马场坐的石头坐不下他,他就在他脚边挨着,问他,你在做什么?

钓鱼。

一个和尚给一只猫妖钓鱼,说来也是好笑。不过猫吃鱼的事儿,能叫杀生吗?不能。

林听话好不惊讶,扭身趴上马场的膝头,抬着眼睛瞧着他,期期地问,给我吃的呀?

还当他多难亲近,昨日不让抱,今日就粘上身了。果然是猫儿的性子。马场垂眼看他,摸摸他的头,竖起食指贴在唇边,嘘。

 

林等得都要睡着了,马场才好不容易钓上鱼。钓上了马场也不给他吃,而是拎着鱼、牵着他,进到湖边的林子里。他生了火,插起鱼,再撒上盐巴烤得滋滋喷香。

真是个好会享受的和尚!林只觉得马场和其他和尚都好不一样,难得对他本人有了兴趣,问道,笨和尚,你从哪里来的?

自日出之地来。

来抄经文?

是。

马场因他捧着脸巴巴儿地小模样实在可爱,还因他又唤自己笨和尚,便举起烤好的鱼,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先咬上一口。

林张着嘴在等,那鱼却先进了和尚嘴里。他又气又惊,要还是猫,定是要炸毛——你怎么吃肉了!你你你,你这样不舍规矩的和尚,他气急,一跺脚,骂道,是成不了佛的!

你又知道了?马场嚼巴嚼巴地说话,把鱼还给他。

 

鱼到了手里,林的气就消了一半,他两手握着树枝,冲鱼腹大咬一口,也嚼巴嚼巴地问,难道不是吗?和尚不都要守戒律清规的。

这世间的欲※望太多了。马场缓缓地答,手里空了,他便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瓷瓶,就着齿间余香饮一口酒,继续说道,我已经舍了最难舍的,口腹之欲再不能满足,岂非一丁点儿乐事都没有了?

还能这么算的吗?林不大明白,他见过的和尚都不如这个有意思,他从前并不关心和尚。可这个他关心了。

林把未动过的那一面鱼举到马场嘴边,愿意与他分食,问他,那你舍了什么?

 

 

【四】

他与一只小猫妖说这个做什么。马场笑一笑,不答反问,你呢?为什么想做菩萨?

因为菩萨厉害。

 

闲聊间一条鱼已经食尽,林犯起懒来,歪着身子又伏到马场的膝上,就像方才钓鱼时一样。日光错落在林间,马场抬手摸一摸他浅色的头发,细软得叫人心也熨帖了。林被摸得舒坦,还扮着人形猫儿耳朵却冒了出来,马场笑他一声“小懒猫儿”,那毛茸茸的耳朵就随着他抖一抖。

左右今日是荒废了。马场并不着急回去,让他枕着睡一觉也好。倒是林又自己起来坐直,他揉揉眼,迷瞪瞪的,似是觉得缩着腿只有身子被抱着不舒服,索性化成了猫跳上马场膝头。他两只小爪在他腿上踩来踩去,嫌他骨肉太硬,团团转了半天,终于卷着毛睡了。

马场好笑地摸摸这小毛团,抱起他向寺院走去。

 

马场将他一路抱回来,他倒是在他怀里睡得浑然不觉。马场将小毛团放在自己床榻上,便去抄经了。抄得天色昏暗需得点灯,再去看,小毛团不知何时已经展开成了人形。

还好之前给他盖了被,不然可不太不成体统了。林被看得转醒来,瞧这和尚正在床边看着自己,还说他:小懒猫儿,成了精也不是吃就是睡。

林才醒来就心头一紧,以为马场是嫌他。他还从未遇见过暖他喂他的人呢,要是他嫌他可怎么办……

马场顿了顿又笑道,捂被窝倒还算个妙用。

 

莲华寺院是不大不小一间禅寺,绝不是马场一路所见香火最繁盛的,也不是那么小。只是这里没有如佛如翁的高僧,也没人认得出日日养在禅院里的小毛团是只妖。

这只妖空有五百年修为,从不找灵气之地吸取天地精华,就跟着那和尚外出钓鱼,再伴着他回寺抄经,和寻常家猫也没多少区别。马场打趣他一句如此懒怠什么时候才能修炼成菩萨,谁想他抖着毛还真的走了。

 

那日是大雪,林傍晚午睡醒便离开,不多时天就昏暗地落了雪。直至夜间,小院内安静至极,只有烛光灼灼与落雪窣窣。马场险些二度走神,索性搁了笔,起身走去推开禅房门,静静立在那里。

只待了半刻,一小团黑影又再次翻※墙落地。是他的猫妖披着莹白的雪与浅薄的光向他走来。

 

我等春天来了再去修炼。

林化成人形,明眸如今夜失陪的月,发梢还带行过雪地的寒。马场夸过他捂被窝暖和的,所以他要回来给他暖着。他说,今夜特别冷,我怕你冷。

 

 

【五】

一夜落雪后,四季如春的春城竟是积了薄薄一层白。林踏着爪就要往外去玩雪,踩下那一刻却是一愣。五百年了,再少见的雪他也见过许多回了,可还是头一回有人把他抱在怀里包在掌心。仿佛在那之后,他就也怕冷了。

那小毛团堪堪停在门边,像是被一地落雪难住了。马场好笑地喊他,林林来,我抱你去看。

他们在禅院一角看那无甚意思的花枝,无花无叶,只枝丫上堆窄窄一层雪,也看了好半天。

 

天见冷了,猫儿也更粘人。马场在案前抄佛经,林也跳上他的腿,团吧团吧要待在他怀里。从前马场抄佛经时从无二心,如今总也忍不住要逗一逗小猫。

哪有你这样的懒猫儿,不修炼就罢了,也不捉其他妖精吞丹。还做什么菩萨,就老实做只家猫吧。

林抬头冲他“喵喵”直叫,马场可听不懂,就只是笑。谁知林真是被逗急了,还在他怀里就化了人形,他伸手环着他的脖颈,与他贴得极近,问道,可我吃其他妖精,不就是杀生了?你会不高兴吗?

 

马场一下怔住,连鼻息也停滞。他不出声,心间却震荡个天翻地覆。林还一眨不眨地瞧着他,等他一个让人安心的答复。他的眼是猫儿一般的圆,依然蓝得如他们初见那一日的朗朗晴空。彼时这双眼睛初出水面,如今却近在咫尺。近得……他好似可以亲一亲。

林等不到他的话,便当他是要生气的。他有些委屈,更多还是难过,他垂着头贴靠在马场颈窝里,闷闷地说,以前我又不认得你,以后我不再杀生了,你别不高兴。

 

莲华寺院不大,马场的禅房也不大。夜里那小毛团总是团在床尾睡觉,可睡得沉了时不时就管不住自己似的又化成了人形,马场只得半夜又把他抱过来一同捂进棉被里。

 

我等春天来了再去修炼。

今夜特别冷,我怕你冷。

可我吃其他妖精,不就是杀生了?

以后我不再杀生了,你别不高兴。

 

马场抚过他的长发,捉一束在手心。看了又看,终是俯身吻一吻他闭着的眼睛。

蓦地屋外就有雨水落下。一滴接着一滴,渐渐淅淅沥沥。

冬雨总是一场寒过一场,那日他们一同赏的雪早就化得无影无踪。再要不了几场雨,冬季就过了。等不到春来,他的佛经就能抄完。

马场起身推开禅门,雨打在石阶上,他将抄好的佛经也一同扔进雨里。

 

 

【六】

林捧着脸趴在马场怀里,让他抱着,嘴上却说他是笨和尚,说这下好了,全得重抄了。

昨夜的雨还伴着大风,马场关好被吹开的窗,又闭上了门。外边瞧不见里边,林也不必做猫了。见马场只顾抄经文也不理他,他就拿头去拱他。

林捣乱马场也不生气,只摸一摸他的头,宠得他愈发放肆。他笑着接道,是啊,又得重抄了。

 

也不知道要抄到几时……林突然停住,问道,是不是这些都抄完,你就要走了?

是。马场如实回答。

回那个日出之地?

马场略一点头,林便不再说话了。仿佛只一瞬之间,这小妖忽然就懂得了心事。

马场见他闷闷地不高兴,便逗他道,我的家乡有一种小猫都爱吃的好东西。

什么好东西?

明太子。马场伸手指比划给他看,说,这么多这么大的鱼籽。

哇!

 

这下可好,下那样大的雨林也闹着要马场去钓鱼,还要钓一条又大又肥有那么多鱼籽的。

马场钓起一条极肥的,肚里有没有籽就不好说了。他又带着他在林间走,好不容易寻到一处供游人避雨的草棚,就着草垛勉强生了火。

 

马场烤好了鱼给他,林接过咬一口,并没有籽,那鱼是真胖。可没有籽也是好吃的,林递回给马场要他也吃,马场却摆摆手。

以后再不吃了。最难舍的舍不了,只能舍些别的填补。

林听惯了他的奇腔怪调,笑道有你这么算的吗?吃着又问,最难舍的是什么?比鱼还难?

是情。

情……林学着他念,那个字便在他唇齿间滚一圈,是什么呀?

马场只看着他,笑一笑,伸手轻轻点点他的额头。他不答反问,道,我见别的小妖要么想成魔,要么想做人,怎么你就只想做菩萨?

成魔做什么?听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,又不是顶厉害的。

你倒是听得多。

马场夸他,他便高兴。林也笑一笑,继续答道,至于人么……我听说没有妖可以做人的,但凡这样的妖都落不到一个好下场。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做人……

 

林皱起眉,说道,我还听说有的人很坏……

他不说话了,打量起马场,似是才想起这也是个人。可他才看一眼,眉间就松了,又变回笑模样。

笨和尚,你知不知道人是怎么害妖的?他们都不肯告诉我。算了,反正你也不会害我的。

林学着马场也伸手点点他的眉心,笑道,而且你还这么笨。

 

 

【七】

之前的佛经浸了水,这下马场一日里抄佛经的时间更多了。他总是伏在案前,夜里要挨到林三催四催才歇息。

林有时生气,就化成猫去捣乱。他想沾了墨在他的经文上踩个梅花印,心里又舍不得他挑灯辛苦,也只挡着他的光喵喵叫,最后还是被马场抱进怀里摸着毛就哄过去了。

 

马场一手顾着怀里的小东西,一手抄着经,烛影轻※颤,将睡未睡之际林又化回了人形。他坐在他怀里,靠着他肩,抬手去环他的脖颈,喃喃道,还是人形好,不是只有你抱我暖我了,这样我也可以抱着你。

林不捣乱了,只抱着他娇憨地睡,马场却再下不了笔。

 

人※妖殊途,就算他已经为这只小猫妖犯情戒,可他至多只能与他相守百年。

马场侧首贴一贴林的发顶,轻声与他说道,届时你已经懂得了什么是情,百年之后我去了,还要你余下千年都守着一个情字孤苦成活不成?

他轻笑一声,心道,你还是不要懂了。

 

春还未至,马场便已将佛经尽数抄录,可以离开了。

林问他,你会回来吗?

马场答,也许会,也许不会。若是往后数一百年里我都不曾回来,那就是不会。

林点点头,笑道那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,去你说的日出之地。他又补一句,我吃得不多的。

马场听得发笑,摸一摸他的头,道,我不能带你走,有我陪着你,你做不了菩萨。

那就不做菩萨呗。

林大约是一早便想好了,没有半分犹豫。这笨和尚说得对,做什么菩萨,还是做只懒猫儿更快活。他向前一步,牵他的手,就像那时马场牵他进林子里为他烤鱼时一样。他声音也变※软,似是猫儿绵软地叫。

我愿意陪着你。

 

可马场的心硬得很,没有叫他说软。他让他贴得近,任他牵着手,却摇一摇头,拒绝道,有你陪着我,我也成不了佛。

你哪里想要成佛了?林不信,哪个一心成佛的和尚吃肉喝酒?分明是骗他的。

马场笑一笑,最大的戒都犯了,打句诳语又何妨。他收手在身前,微鞠一躬,向他行礼。

阿弥陀佛。哪个和尚都想成佛,我自然是一样的。

 

也许他是林此刻最惦记,但时间这块磐石在心上一寸一分地磨,也总会将他磨去的。

他舍不得他疼,只能违背心意去愿他早一日淡忘了他,少一日疼。而他这一世余生,都替他疼下去。

 

 

【终】

那树杏花开了,那池春水也暖了。再不冷了,也再没人抱他。那团小白毛总是在那只红亭中等着,等得春风又起。

他看明月,又望向远方。看得月落了,他便去望日出的方向。想去,又怕去了害他成不了佛。

 

林既不修炼,也不杀生吞丹,成日里像只真正的懒猫儿打着盹儿。或睁开眼望一望,或合着眼想他。

他打定主意了,只等这一百年。他又听人家说了,说前世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。他知道共枕眠,是有情才做的事。要想来世与那笨和尚共枕眠,等完这一百年,还有四百年。那可太难了。

 

从前自开窍到成精,五百年仿佛只一眨眼就过了。可遇见那笨和尚之后,每一日都是整整一日。

 

林算一算,六百年也足够他们一同坐很久很久的船、行很远很远的路了。兴许还能一起吃很多很多餐饭,吃烤鱼也好,吃明太子也好。

这样就好,他不贪心了。即使这些年他成日睡着,笨和尚也不知道入一入梦,他也不生他的气。

他合着眼,再喵喵叫一声。

你就在你的日出之地等着吧,笨和尚。下辈子,换我来找你。

 

无人知晓翠湖亭中那只白猫多少岁了,早年他总是望向远处,像是盼着谁。后来他不望了便经年累月地睡着,睡在那一年的春风里,终于不再醒来。

 


-完-


 

【番外·入梦来】

春日的猫儿叫得绵,春日的风儿亦拂得软。林却比那春光还更绵更软,马场一面疼着他一面笑道,真是春天来了,猫儿也要发性子了。

笨和尚!林哼哼着念他笨,又自己痴痴笑起来。他环着他的脖颈撒娇,又为他不住轻轻发颤。颤抖如被春雨浸※润的花,还似随春风荡起的水。

那春雨自然是他,春风原本也是他,忽的好似又成了自己。可分不清你我了。林软得像是要长进马场怀里,又热得要与这春日融化在一处。

 

他迷瞪瞪的像睡不醒的小猫,喃喃道,你终于来我梦里了。

马场轻笑一声,问道,你又知道了?

林当然知道了,自马场走后,他连人形也不愿意化。他不在,化成人形也无甚意思。

 

你是来接我的吗?

是。

我等了你那么久,足有一百年呢,来世你可得对我更好一点儿。

好。那我可得先走了,来世我最好虚长你几岁才好护着你。等你来见我时,我便有钱有势,有酒有肉地候着你。

这般俗不可耐,我可真喜欢。笨马场,我就知道你不想成佛的。

 


#唠两句嗑:

这篇AU里林林相对原作有些娇憨,也是借设定在AU的世界里让林林在受苦之前,在还懵懂的时候就遇见马场。

开始写这篇是在十二集之前,看完十二集……我CP会在一起就是命中注定啊(萌CP就是要唯心

于是就有了这个成全命中注定的小番外~前世的甜还是甜,苦也不是苦啦(萌CP就是要开心,不开心就下碗豚骨拉面啦


全文也不长,这边就码完一起发了吧~

感谢阅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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